“挡你的人可能有几十,乃至上百。”顾云楼的声音很凉,如冬季的夜雨,“这是必死的任务。”
铭心直挺挺地站在原地。他的身形瘦削,是下等奴仆常年奔波才能浇筑出的精瘦,从侧面看像一杆粗硬木头削成的枪杆,硬挺锋利而无回转余地。此时所有幕僚都各怀心思地望向他,但他却没看任何人,漆黑的瞳孔里只映着顾云楼一个人的身影。
“破脑刳心,这是我名字的来历,我从没忘记。”铭心一字一句说,“多少年前主子救了我的命。如今我斗胆,想把这条贱命还给您,只愿主子不弃。”
他的话声音不高,却如纸上黑墨、落湖之石,清晰而坚毅。就连方才出言轻贱过他的幕僚,都微微动容了起来。
“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……”终于有人迟疑着道,“只是成败在此一举,干系重大。王爷,是否应该再寻个更可靠些的人选……”
顾云楼抬手,制止了后面的话。他缓缓站起身,隔着桌案,与铭心对望。
“想好了?”他问。
铭心点点头。
顾云楼指尖按在桌面上,灯火在他脸上刻印下一条清晰的明暗之线,“你追随我多年,忠心不改。当我共破皇城、夺得册宝的时候,你应该站在我身边看着才对。”
铭心紧绷冷硬的唇角松动了下,随即露出一个很浅很淡的笑。那笑如萦绕在明月之旁的雾,薄得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,却愈发衬托出了月色的光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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