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老稍安勿躁。”他倾身向前,主动斟了一盏茶,递到人处于盛怒下的紫衣人面前,安抚道,“你放心吧,我不会让那些人徒劳送死,他们可是这场大戏的主角。”他忽然噤声,抬首正身,眼底泛起点点精光,迎着对方的怒火中烧的眸子,一字一顿道:
“而且,他们也已经足够了......”
叶遥轻踏岸边垂柳提气向前飞驰,矫捷如燕过流云,顷刻将湖心亭周遭的打斗声远远甩下。心心念念的救兵此刻正集中在天潼镇西南角的一处幽僻客栈。已入申时,晌午的艳阳天眼下已是层云密布,仿佛一匹厚重的深色幕布笼罩头顶,无边阴沉。他顾不上逐渐晦暗的天色,沿着连绵的屋脊,一路向西南方施展御风行,周围的景物均化作虚影向身后流逝。独特的天水蓝招牌甫一入眼,紧绷的心绪顿时轻松不少。他纵身跃下,指间轻捻途中顺走的几缕柳叶,噌噌几下朝客栈顶楼的一排房牖掷去。柳叶瞬时切进窗缝,屋内随之传来瓷器碎裂之声。
砰——
几扇窗户几乎同时弹开,屋内却不见一人。叶遥立在窗前那株高耸的银杏树梢,连声催促道:“你们几个快出来!薛府出事了!快随我一起前去助庄主一臂之力!”
一个灰色人影霎时从最近的那扇窗蹿出,跃上银杏枝头,应道:“星皈、月栖尚未回来,庄主临行前交代了他们任务。”另一人紧随其后翻出屋子,伸展双臂俯冲向下,两脚勾着窗沿倒挂在两层楼阁之间,不停地四处张望,须臾道:“确认周围无人盯梢。我和燕钦同你先行,和融须打点大伙儿的行装车舆,随后赶赴薛府。”他猛地翻身腾起,攀着银杏树干跐溜移动至叶遥跟前,补充道,“你且放宽心,庄主绝非等闲之辈,我们过去时指不定已经完事了。”
叶遥扶额叹息:“这次不似以往,事情不似表面看上去那样。好吧,你们俩就跟上我先行一步。”他抬眸望向还杵在屋内的那人,道,“和融,记得给星皈、月栖留信儿。”言罢转身提气,欲再度施展御风行。突然一阵天旋地转,他勉强抓稳身侧的树干,双腿疲软无力,上下眼睑止不住纠缠打起架来。终于两眼一黑,身子再也撑不住,笔直倒下。
“遥哥——”
“阿遥——”
“师兄——”
意识消失前的那一刻,他感觉周围同门的呼喊如同一阵劲风掠过耳畔又顷刻远去,唯留一念在心中不断回响:糟了,陆云歇恐怕有难......
相隔最近的和冶眼疾手快,在他整个人脱力坠落的瞬间飞身接住,旋即一个后翻稳稳着地。树上的燕钦以及屋内的和融见状随之纵身跃下。和冶将叶遥轻轻靠着树根放下,伸手搭在他颈下。还好,脉搏平稳!接着翻看他紧闭的双眼、唇舌,均无异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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