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次分别之后,决明子果真不再出现。不过,冲夷子倒是常来屋内寻手的主人说话,为着决明子不再来一事,冷冷的,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意味,笑着说:“什么惺惺相惜,讲什么惜才。都是说得好听,骗人,演戏。这些高高在上的公子哥,本质还不都是些捧高踩低的货色,狗眼看人?
“你瞧,当你无用之时,路边的狗都不会多看你一眼,更何况他们?你的这位好师兄,怕是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。”
手的主人面对冲夷子,什么都不说,既不为决明子分辩,也不为自己回嘴。冲夷子反而更怒:“师兄问你话,你一句不回,怎么,关禁闭关久了,连基本礼仪都忘了吗?师无我,你好骄傲啊!但你天资出众又有什么用?还不是困在小屋一角,被师尊厌弃,当一条无人问津的弃犬!”
阿狸落进凡胎之中,经由手的主人悉心照料这么久,第一次知晓,原来对方的名字是师无我。
冲夷子怒气冲冲离去,师无我不曾有任何外露情绪表现,只是略做收拾,便开始为阿狸擦药。小屋中无人出现时,手的主人不会开口说话,他只是极为细致认真地替阿狸涂抹膏药,擦拭身体。
这是一件没有技术含量,但非常琐碎、消磨时间的事,明明也没人在旁监工,可师无我一直十分认真,一丝不苟的,没半点怠慢懈懒,仿佛为一个活死人涂药,对来他说,确乎是一件重大要事,同神堂课业一样,是修行一件。
过得几天,冲夷子又寻来,却非是为口舌上的争吵,而是带来了课业。
一沓重物落在桌面上的声响,冲夷子道:“师弟,神堂布置的功课,明日便要上交,你那么聪慧,定能写完的吧?”
也不等师无我回话,他又冷哼了一声道:“我已将作业带来给你,你能否写完,那都是你自己的事。明日一早,我会来你屋里取。完不成就是你不敬师长、藐视神道、不遵戒律,届时,师尊自会重罚于你!”
光听那书籍落桌的动静,便知定是厚厚一叠,寻常人肯定无法完成,这显然是恶意的刁难。可师无我难以用一般人的标准去衡量,他花费一宿时间,竟将那些课业都完成了。
冲夷子破晓时分便来屋中,对着那叠已做好的功课,冷哼了一声,本是来看笑话的他,讲不出什么奚落之言,最终抱着课本,心情不佳地离了开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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